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鉴过知今

仍是萧然老书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古槐前的沉思  

2015-07-27 10:56:54|  分类: 序跋选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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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槐前的沉思

                ——写给“克伟写字坊”的朋友们

日前克伟君送来“第五回墨林写字坊(研究生)·书法网络展作品集”的清样,要我写个小序。然应友人之邀,须赴夏县小聚,未及着笔。昨日归来,始于披览,深觉书中收录的作品较前几本好了许多。

但不知为什么,一页页翻阅着写字坊学员们的作品,眼前却仍是浮现着在夏县小游时的情景。此记一事。从温泉宾馆驱车160华里,便进入中条山深处。这里有一处名为温峪的小山村,不足30户人家,依山傍水,清流急湍,林木葱茏,百鸟鸣啭,景致最是宜人。山坡上有一株槐树,据说乃千年古槐,又据说明朝万历年间贪腐无厌的宦官曹华被民女槐花女状告于朝廷,便是被斩杀于此处的。因宦官又称“公公”,故此树人称“斩公槐”。蒲剧中有一齣有名的剧目“斩公槐”,即是其本事的演绎。

槐花女状告曹华的故事已成往事旧影,邈远难寻,这里且不说他。

单说这株古槐,树桩粗壮,巍然矗立,其粗,无六七人不得合抱;其冠,则如一团硕大的绿云,枝桠长舒,翠叶蓊郁,上下纵横约有六七寻之高广。树干沟痕深刻,遒拙而坚韧,枝叶疏密有致,被山风吹拂着,发出飒飒的声响。这声音清幽而神秘,来自远古乎?或来自天外乎?此或即世人神往之天籁之音乎?

立于古槐前,驻目沉思,我被彻底震撼了。

于是我联想到,这株古槐,不正是中国书法文化数千年传承不息,渐愈壮大的象征么?

夏县本乃禹都旧邑,于史有征。亦是书法文化之圣地,东汉至南北朝从这里走出的卫觊、卫瓘、卫恒、卫夫人便足资证明。卫氏祖孙四世,创立“卫门书派”,标领书坛百余年。尤以卫夫人,人或尊为“书法女神”。她的门弟子王右军尚且被誉为“书圣”,乃师不得尊为“女神”乎?

卫门书派对中国书法贡献之钜不可涯涘。元郑杓《〈衍极〉注》内有一段文字记述了从卫觊到中唐五、六百年间书法传递之次第,皎然可察,有兴趣者可以采览。清康有为更是对其历史功绩发出深情的礼赞。康氏在《广艺舟双楫》中说:“右军本卫漪所传,后虽改学,师法犹在,故卫家为书学大宗,直谓之统合南北亦可也。”又说:“卫氏之法,几如黄帝子孙散布海宇千万年矣。”康氏是一位有思想的书法家、严肃的书法史家,他的论断说明,从来没有哪一个家族能象夏县卫氏一样,对中国书法的进程产生过如此重大的影响。卫门书派最大限度地跨越了时空,它就象这株古老而犹然繁盛的古槐,撑起一把神奇的巨伞,覆盖了一千多年的书法史,就连羲、献一族与之相比,也不能不隐曜失色。

古槐新姿,发人幽思。她无疑是中国书法乃至整个中国文化发展的图腾。十数条如虬龙巨蟒般的根须牢牢抓咬着大地,从大地中汲取着丰润的营养。枝杈驰骋旁出,逞无尽奇姿妙态,枝叶疏密相间,颇具“计白当黑,计黑当白”之趣。我突然悟到,面前这株古槐不就是一幅优美的书法作品吗?她是一个奇绝的个体,她又融进绿树成荫的山野幽谷之中,相与揖让有序,摇曳得情,由是我联想到,这是多美的“用笔”,多美的“章法”啊!纸上的书法有这样的“笔墨”效果吗?壮观而生动的大自然中的奇景,不正是我们需要亲近、敬畏的法帖吗?几年前山西师大书画所举办师生书展,我写了一幅字:“地上山水无非案头书法,案头书法亦是地上山水”;恂如君举办个展,我写了一幅:“起倒处无非地上河嶽,呼吸间全是人生波澜”。那都是临时起意,突发奇想拟成的句子,自己并没有多少体会的。这次,眼前这株大树教育了我。大自然竟有这么神奇的力量!

这是“象教”的力量。这“象教”不是佛教,它是大自然中的物象之教。

书法须重气势、气象、气韵、气局。这气从哪里来,从文化中来,从个人的学养器识中来,更从自然物象的启迪中来。这次出行,又加深了我的这一认识。我把这个认识简要写在这里,吉光片羽,恐不会于大家有多少帮助。但我想,如果大家有时间去那里看看,一定也会不虚此行的。

看过朋友们的字,很好。好在两个方面:一.态度好。二.都在路上。这是初学书法的两个前提。我写过一篇文章——《好好写字,把字写好》,说的就是学习态度和走对路子的问题。这两个前提解决了,写得还不好的就能写好,写得已经很好的就能写得更好。“墨林写字坊”举办有年,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克伟君也有能力给大家很多切实的帮助的。

写了一些小游夏县的感想,不责仑脊,以期与写字坊的朋友们共勉。

               柴鉴过  2015.6.7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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